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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讯一分钱中标厦门政务云,是不正当竞争么?
2017-04-01
作者:赵付春
这是腾讯与三大运营商之争,更是实体与虚拟经济之战。
关键字:虚拟经济,政务云,恶意竞争

近日,厦门政务外网云服务招标项目揭晓。中标公司:腾讯云计算公司,中标价:0.01元。

据媒体报道,此次招标有5家企业参与,包括移动、联通、电信三大基础运营商的相关下属公司,投标报价在170万-309万元不等。而腾讯报价一出,满座皆惊。


腾讯破坏市场规则?

尽管此次招投标采取的是综合评标法,需要考察供应商的技术能力、公司信誉和投标价格三方面,对应权重分别为55分、15分和30分,但是在其他方面差不多的情况下,价格一项相差如此悬殊,只要评标专家没把它当成不正当竞争,结果自然没有悬念。

对于如何看待这次政务系统招标事件,笔者特地请教了一些业内人士。一种回答是:运营商是从下往上看,看到自己投入多少设备;而互联网企业是从上往下看,看到了网络运行中有多少数据资源,以及未来更大的公共采购市场。

有人不服气,认为政务云系统建设和维护工作量巨大,虽说可以基于现有IT作架构调整,但公司还是需要投入大量设备和技术维护人员,这难道不要成本吗?这种明显低于成本的报价,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经营者不得以排挤对手为目的,以低于成本的价格销售商品”,应属不正当竞争。

更有人提出,这种以破坏市场规则为代价的行为实在不可取。地球人都知道,真正的免费是不存在的。腾讯以免费方式强势打入这一市场,但是后面对公共数据的商业化,不管以何种方式,将可能产生间接的成本,最终必须得由其他企业或组织来买单。其模式一时看不清,但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相对而言,如果由电信运营商来负责,就不存在此类后患。

众说纷纭。事实上,很多认为免费有问题的人忘了,随着互联网的兴起,借助免费的方式吸引用户,进而开展各项营销吸引对用户感兴趣的供应商,属于网络双边市场的交叉补贴行为。这已经是惯例而非例外,只不过这一次补贴方变成为政府方。

对很多业内人士的疑虑也是可以理解的。在当今数字经济年代,如果仍然抱持传统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交易思维,根本无法理解很多网络公司的商业模式。而当大数据逐渐成为企业最核心的资源,有些公司最初确实也没有完全想好未来的盈利模式,只是认为某个据点在获取数据方面超级重要,那就占了再说,它就变成为一种长期投资。

政务云市场显然就是这样一个重要据点。因为中国大量的优质数据掌握在政府手上(据称占总量的80%),而政府数据开放已经是大势所趋。对于这类数据的应用,包括市场化和科研方面,在美英等发达国家已经有了很多成功案例,内在价值想象空间非常大。

表面看来,如果成为政务云数据的主要管道商,大体相当于传统自来水公司或供电局的角色。但是考虑到数据内含的价值以及不同数据平台融合的价值,腾讯可以做的将远不是水电供应那么简单。


数字经济颠覆传统行业

从这个案例,可以发现在今天的中国,一种新的经济形态——数字经济已经逐渐浮现并占据主导,正在对传统行业形成颠覆性影响。这一方面直接体现在企业的市场竞争上。很多传统经济环境下成长起来的企业,其商业模式逐渐变得不再适用,需要经过全面的战略转型。

另一方面,它使得很多传统的法规条款变得陈旧,政府的管制模式需要相应变革。如果硬套法律条文,腾讯的做法确实与《反不正当竞争法》相关条款有所抵牾。但是相比于现实的发展,这一法律条文无疑是滞后了,亟需修正。我们也发现,作为当事人,当地政府拥抱了这一变革。

由此可见,数字经济形态与传统工业经济的思维方式存在巨大的差别,具体表现在基础设施,基本要素,发展动力,产业组织和发展趋势等五个方面。

从基础设施看,数字经济需要借助于移动互联网、大数据、物联网、云计算等智能化基础设施的泛在性,而工业经济的基础设施是铁路,电网,管道等非智能设施。虽然二者都强调大投入,但相对而言,后者更多用的是蛮力。进入新时代,需要对它进行全面的智能化改造。

数字经济把数据作为核心生产要素,高质量数据是最稀缺的资源,其他资产应该围绕数据进行配置。而在工业经济中,由于资本的稀缺性,其核心是资本,“股东价值最大化”是它的标志性口号。而数据是虚的,没有地位,它只认有形的人财物资源。

就发展动力而言,数字经济以大数据创新为基础,可以同时实现经济绩效和社会绩效,这在传统工业经济中是一个难题。哈佛教授波特近年的研究发现,企业同时实现这种“共享价值”是完全可能的。借助于大数据,企业可以一方面降低消耗,包括对传统资源的消耗,以及环境资源消耗。另一方面可以大大释放出员工的创意创新,通过更加个性化的服务,满足用户多样化需求,改善生产率。对于中国这样大量资源消耗的发展中大国而言,这无疑是一个利好。

在产业组织方面,从大数据的角度看,传统的产业边界逐渐变得模糊,产业组织可以变得更加灵活,基于平台的跨界融合已经成为数字经济中的常见现象。企业逐渐从强调管控的阶层式直线职能制组织中解放出来,变成网状化,相对自由的组织,更加强调生态系统的多样化和包容性。海尔公司从传统的阶层组织,转变为一个个“小微”组织的联合体平台,就是这方面的成功典范。

从发展趋势看,数字经济代表着人类的未来发展方向,它让社会运行变得更加高效、智能、人性化,最大程度消除马克思所批判的工业组织让人异化的现象,让科技更好地实现以人为本,为人类服务。

由此,我们大体可以明白所谓实体与虚拟经济之争的根源:视角不同;社会在变化,很多人的思维一时间没跟上。在双边或多边市场,交叉补贴策略正像是一手实,一手虚。市场竞争如同排兵布阵,实者虚之,虚者实之,虚实结合,才是数字经济生存之道。只要不是坑蒙拐骗,成功了就是实的,反之为虚。对此需要在市场上经过一段时间来检验。多数情况下,只能事后判断。试图事前判断虚与实,最后往往被证明是徒劳。

腾讯一分钱中标的做法既不空前也不绝后。遥想当年铁路部门花了几十个亿建设的购票系统12306,动辄宕机。但在免费使用阿里云服务,进行架构调整之后,小伙伴们再也不用担心宕机现象了。也很容易预见未来政务云项目免费会成为惯例。这种免费遵循新的规则,最终给普通民众和社会带来福利。

如果说社会是一所大学,市场就是最好的老师。她正采用案例教学方法,一次次给我们生动地讲述:什么叫数字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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