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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造就了“川普”?
2017-04-01
作者:王靖媛
川普的支持率一路下跌,至历任总统最低。美国精英阶层一片“哀鸿遍野”,当初的支持者也显露出怀疑情绪。是谁造就了“川普”?后真相时代,我们需要自救手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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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一个情节:隔壁老王凌晨三点在微博上发状态抱怨:“美元太贵了,被高估5%,太影响我海淘了。“然后第二天的国际货币市场上美元就真的贬值了。

聪明的读者一定知道我说的这个隔壁老王的微博号就是川普的推特。

几个月前,在川普还没成功当选时,我们给大家分析了川普以一个商人身份混政治圈,把川普推销体运用得出神入化的几大特点。时至今日,距离他当选的那个“黑色星期三”已经过去了七十几天,进入大众视线的语言系统从冗长的演讲变成了140个英文单词的推特。全球的外币买卖操盘手都以川普的推特奉为圣经,像上次一样,本次就为大家解析川普如何运用推特,来配合自己简单粗暴的治国之路的。

首先,川普推特的发出途径除了很小一部分来自于手提电脑,大部分的推特来自两个智能手机系统:安卓和苹果。川普自己的手机是三星Galaxy,所以基本确认安卓推文来自川普自己。其他来自苹果的推文经网上许多活跃的政治博主的推断,是由川普的社交媒体总监撰写的。

数据科学家David Robinson将安卓推文进行大数据情感分析以及语言分析(如上图),我们可以得到如下结论:

1.川普推文中大部分是负面情绪,包括悲伤、恐惧、愤怒、嫌恶。

2.川普推文中一小部分的正面情绪,通常都是川普用来自夸和自我庆祝的。

3.他的推文和他的演讲一样,通常以强烈情绪的词作为结束。有时还会字母全部大写加重语气,外加一个惊叹号!

如果说这些攻击性和自夸的推文都是为了成功当选,那么当选后对政客和媒体人的大量攻击又如何解释呢?从上周闹得沸沸扬扬的攻击好莱坞老牌女演员梅姨(MerylStreep)事件,以及之后的对侮辱残障记者的全盘否认(哪怕多家媒体把他侮辱残障记者的视频记录播出),我们看到的是一个什么样的美国总统?


“宇宙第一社会学家”Noam Chomsky:川普比不上希特勒

太多人认可他的领袖魅力,说他煽动人心的手段堪比希特勒。然而用“宇宙第一社会学家”Noam Chomsky的说法来讲,希特勒还是有最起码的完整的意识形态体系和一定程度的政治能力的。反观川普,既没有最基本的信仰(估计他信仰的只有自己),也没有一丁点政策主张——每隔两天就在推特上发表自相矛盾的政策主张,这并非是他自夸的“难以捉摸(unpredictable)”以达到出奇制胜,而是源于对国际政治和基本自然原理的无知。

举个例子,川普在各种场合信誓旦旦地说他一开始就反对伊拉克战争。然而当年Howard Stern采访川普问他是否支持入侵伊拉克时,明显没什么立场的川普支支吾吾的说“yeah…I guess so”(我猜也许吧)。他声称的“第一时间”,是在2004年接受男性杂志Esquire的采访时,而此时正是大众舆论对伊拉克战争从正面导向到负面导向的转折点,川普自诩的政治立场坚定根本是个笑话。


与其说他是操纵大师,不如说只是一个深谙“人咬狗才是新闻”的马戏团老板

太多人为川普平反,说他聪慧敏捷,至少是很会操纵媒体,这次成功当选就是最好的佐证。其实川普运用的手段,归根到底都是大学新闻学第一堂课老师讲的“德纳定义”——狗咬人不是新闻,人咬狗才是新闻。

举个例子:纽约时报在2016年11月27日那天发表了一篇调查新闻,列出川普的商业王国与诸多国家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并且分析出这些商业伙伴如何可能带给川普作为总统的利益冲突。川普在几个小时内迅速反应,马上在推特上发表攻击选民的言论,接下来的主流媒体没有选择地需要报导总统当选人的“人咬狗”言论。川普成功转移了选民的注意力。

再举个让人哭笑不得的例子,我们都知道当他侵犯女性(“grab by the pussy”)的视频公开的时候,川普马上召开记者会,请克林顿的受害者当拉拉队,证明“希拉里连自己的老公都无法控制,怎么管理国家”的说法,成功挑起事端,让媒体不要一边倒地只报导他的大男子沙文主义性侵言论。


打着“真性情”的旗号,实则是自恋狂

从临床自恋型人格障碍表征来看,川普简直病入膏肓,无可救药:

1.对自身有无所不能的感觉。他们做了一点成绩后总认为自己的就是最优秀的。——看看我的川普大楼,只有我能在墨西哥边界建长城!

2.沉迷在无穷的成功、权力、才气、美丽的爱情幻想中。——我智商高那可是公认的!看看我历任老婆和女儿,哪个不是超模级别的大长腿美女?

3.相信自己是独一无二的,认为自己有高贵的血统,并且觉得自己的这些独一无二的“能力”只有少部分高地位的人才能理解。——我这么牛B,你们这些蠢B都不懂我的聪明才智!

4.对赞美成瘾,听不进反面的话。——谁骂我谁死!

5.有特权者的感觉。他们无缘故地期待着他人对自己应该有特殊的照顾。——我在时代广场随便拿枪杀人照样受人爱戴!

6.不顾他人的利益,只顾“只要我快乐”,是人际关系的冒险者。他们认为“任何人都得围着我转”,在人群里稍有一些“冷落”就会敌视他人。——Ted Cruz和Marco Rubio你们这些小青年没见过大神,造谣生事和聚焦目光可是我川普的老本行!

7.常常嫉妒他人和相信他人嫉妒自己。——你们这些haters和losers,我赢那是应该的,别嫉妒我智商高!

8.表现一种高傲自大的行为或态度。(这还用说吗?)

如果说希特勒的复仇、小心眼、斤斤计较是为了他心中的纳粹主义,那么川普作为一个没有信仰的自恋者,一个睁眼说瞎话却得到了一切:金钱、美女、权利、崇拜的人,不禁让人想到伍迪艾伦的一系列虚无主义哲学电影——从“赛末点”到最近的“咖啡公社”,都陈述着一个让人如此无力的事实:这世上的一切都不需要道歉,靠的不过是运气和看你如何逍遥法外。

在这样一个悲情、麻木、过度无节制的新犬儒主义时代(Neo-Cynicism),除了上周梅姨说的“收拾破碎的心,让它开出艺术之花”,我们还能做点什么?

首先,对他人的负面情绪要有一定的敏感度。因为负面情绪归根结底都是不安全感,而不安全感都是人们利用他人、羞辱他人、伤害他人的本质原因。例如,川普的支持者自认是受害者的原因是觉得自己的权利被其他种族和移民剥夺了。虽然这是一个并不合逻辑的“反对政治正确”的逻辑,用Louis CK 的笑话解读:黑人可以随便抱怨因为以前不人道的奴隶制度,白人则有同等的抱怨权利是因为他们的奴隶被抢走了,在这件事上黑人和白人是平等的(讽刺脸)。

进一步来讲,当今社会广告横行,钱已经不是单一的流通货币,真正有价值的流通货币是我们的注意力。社交媒体时代造就了川普,毕竟媒体和大众都是八卦导向,都想听“人咬狗”的故事。我们无法违背天性不去八卦,更何况如果身边的人都在follow川普的推特,都在谈论他又说了什么“人咬狗”的言论,peer pressure都伤不起啊。

虽然这是一个悖论,但我们还是应该有意识的分配自己的选择性注意力(selective attention)。在这个所谓“真相不重要,感知才重要”的后真相时代,我们才更要了解真相。虽然选择性注意力会不自觉地偏向自己想听到的,避免未知带来的痛苦,哪怕身边充满了迹象和暗示。然而这种浅层的麻醉只是暂时的,真相总是最终会以某种形式浮出水面,而通常等到那个时候伤害已经造成。知道鲜血淋漓的真相后自由选择出世做庄子还是入世做梁启超,总比自我麻醉盲目崇拜川普皇帝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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