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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化巨鲸,低调潜行
——2016年第4期
2017-03-31
作者:苏勇,秦朔,于保平
“东方希望”这条潜行大漠深处的重化巨鲸如何开拓出“低消耗”的商业绿洲?
关键字:沙漠绿洲,低碳环保,循环经济,刘永行

和那些频繁出现于公众视野之中,言必称“变革”“创新”的商业新贵相比,工业领域的企业家们一向颇有些“锦衣夜行,风流不为人知”的况味。十多年来潜心于重化工业的刘永行也是如此。从1982 年和兄弟一起建立“饲料王国”,到2002 年进入重化工业,刘永行始终低调务实。而十多年间,他的“东方希望”集团已经在全国建立起多个铝业、发电等生产基地。这次我们随着刘永行走进其设立在戈壁沙漠的生产基地,了解“东方希望”这条潜行大漠深处的重化巨鲸如何开拓出自己的商业绿洲。

Q:我记得你们是从上世纪80 年代开始创业,在2002年左右进入重化工行业。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候你下那么大决心,是觉得资金要找去处、管理能力可以移植,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A:原因主要在于,把做饲料的管理能力和方法移植到重化工领域,可以做更大的事。当时的饲料行业有其局限性:规模小,每个饲料厂都有整套保护企业的外围机制,使得劳动效率无法做到很高,西方的企业只要几个人能做到的,我们要一百多人。如果把我们的理念移植到工业,可以让我们的效率赶上世界先进水平,这在饲料行业不容易做到。

Q:重化工业是一个知识、资本、技术密集的行业。你没学过这个东西,听说你是看书、看报刊慢慢研究起来,然后实地考察。结果一旦进入,反而做成最高水平,这是因为其他企业的水平太差,还是说你靠规律可以获得很多知识?

A:就是靠规律。规律是“势”和“道”,“势”是什么?是大自然规律,因为它高,所以简单,小学生文化、初中生文化、高中生文化都能够把握它,没有那么高深的原理。大道至简,那些科学原理,你多问几个为什么,就问到最简单的东西上去了。不管多高的技术都逃不掉物质供应定位,基本规律就是我们死死抓住能量和物质,做企业也是如此。不管什么样的专项讨论,引导到最后,都和物质的分配有关,包括人力资源。

Q:你们在新疆有一个很大的基地,在沙漠里搞出一个循环经济的模式。这在人们的心目中是不敢想象的。

A:这就是我的理念,我们不要去倒腾大自然规律。大自然的安排总有道理的,煤藏在沙漠里,那么就告诉你到这来,而不是几千公里把煤运出去。现在我们每年还有少量大约几十万吨煤要运到重庆去生产化工产品。几十块钱一吨的煤,运到那里就变成四五百了。价值、能耗、资金大部分浪费在运输上,真的是无奈之举,不是那么科学的。

把厂建在这里,好处是什么呢?第一,减少了能耗、污染、磨损、劳动力,消耗数据都缩小了,这是小数据。第二,不占用土地,沙漠里面的土地是荒废的,国家鼓励使用,你建了工厂以后,能够挡风沙,工厂里面蒸发一些水分,能够增加小气候的湿度,是有利于生态的。第三,环保容量大,我们那么大的产业,对周边的空气没有什么影响。我们没有污水出厂,都在场内循环,在其他地方做不到。还有你的规划,可以几十平方公里一下就给你。唯一缺的是水,但是我们的厂在两座山之间——天山和阿尔泰山,山上有大量的雪水,政府承诺我们修了一个5 千万立方米的水库,我们就用这个水。这也是顺势而为,山上周边的水,不要能耗自己流过来,我们就把工厂建在这里。我们把这个产业链拉长了,现在这边已经三十几个工厂了,我们自己十几个,周边围绕我们加工的也有十几个,将来会有50 个工厂在这里。我们还建了全世界最长的皮带。

Q:皮带是把煤运到电厂?

A:对,30 公里的皮带,不用汽车。如果用汽车的话,一天用几千辆汽车,造成污染多大。而我们用皮带就悄悄地把它运过来了,不会影响动物迁徙。企业和大自然和谐相处,这是很不容易见到的。

Q:这是不是你提出的“六谷丰登”的概念,你创造的这个循环如何运转起来?

A:我们这个产业,孤零零地做往往是很危险的,竞争力不够的,所以我们希望是一个产业集群,从上游到下游到中游,有很多的产品,上一个企业生产的产品和废品都可以是其他企业的原料,用来加工下一个产品,这样运转起来,我们对大自然的索取就达到最少,我们按照这个理念来做。十多年前我就在构想做这样的事,在我们山东没有做成,不合适。在包头和内蒙古,还不完善,在戈壁沙滩这个地方条件具备了,可以把它做得成。为了便于理解,我们称其为“六谷丰登”。因为我们来到这个戈壁沙滩的时候,方圆几十公里都没有人烟,但是大自然给了我们一个整装的露天煤矿,它的煤埋藏非常浅,开采容易,而且质量非常好,有几千亿吨煤。以前我们把它开采出来,运到内地去,几十块钱一吨开采成本,但要花几百块钱才能把它运到内地。

但是,大量的能源会消耗在搬运上,所以我们想尽可能不要做搬运,给它升一个级,建电厂发成电,再输到内地去,这就进一步减少对环境的污染和对内地土地的占用,是进了一步,但是这样你还是要花同等数量的人员和投入去输送电,所以还是次经济。最经济的就是在本地把它加工成高附加值的产品,所以我们把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一个整装的煤叫做“煤谷”,我们把这个煤通过皮袋囊以每天十万吨的量送到特大型的发电基地。这些电一部分来做铝以及铝的深加工,所以叫“铝谷”。还有多余的电,我们就看沙漠里面缺什么,有什么。戈壁滩有大量石头,加上我们当地的煤、电,就是金属硅,硅产业又产生了,所以我们叫它“硅谷”。做了金属硅之后,还能往后延伸,多晶硅、单晶硅,光伏产业就产生了,我们这个地方可能是世界上最大一个“硅谷”。这个硅谷可以产生很多的效应,我们消耗了大量的煤,都是不可再生的化石能源,所以我们就设想,如果再继续往下游走,做成多晶硅、单晶硅、硅片,然后和我们的下游企业、全世界的下游企业去做光伏电磁、发电、做可再生的能源,这样把整个成本降低。如果我们在上游消耗的化石能源生产了几百亿度电,我们的下游利用光伏发电,就能够拿回来几百亿度电。

这样,我们大量生产的几百万吨的中间产品,可以说是零能耗。所以我们在做这样一个很大的构想,现在看起来是能够成功的,我们下一步准备利用这里的煤来代替石油,发展各种化工产品,高附加值的化工产品,所以化工谷就产生了,这就是“煤谷”“电谷”“铝谷”“硅谷”“化工谷”这五谷,这就是我们中国人常说的“五谷丰登”。我们还有一个梦想,就是把我们的生物加进来,因为我们是做饲料的,饲料消耗最多的就是粮食。我们周边是戈壁沙漠,但是一百公里以外,都有很多的玉米。新疆的玉米质量非常好,也有很多的葵花、棉花,再加上玉米,我们就可以让它深层次地发展。比如说利用玉米加工成淀粉、葡萄糖,再用葡萄糖生产味精、氨基酸产品,去改善人们的生活,去促进养殖业的效率。同时产生的几十万吨的玉米渣,可不可以和棉粕、菜粕进行生物发酵,用这样的发酵产品去搞养殖业?沙漠里有大量的土地,又没有人去搞养殖业,所以我们这样发展起来的产品,就不用抗生素,可以发展生态农业。“生物谷”是我们最传统的老本行。

Q: 这个概念有点像击鼓传花,就是不要落地,不要掉下来浪费,全部转化到下一个环节的起点,然后一步一步做成了闭环。

A:对,我们称其为“六谷丰登”的产业集群,或者是“产业、生态循环互联网”的概念。这是各种资源最高程度的利用,同时减少了大量的来回倒腾运输,可以克服新疆距离内地偏远的这个弱点,我们的运费是最原始的运费的十分之一,节省下来的费用,就可以是我们的竞争力。这样的话,新疆的这个产业就发展起来了,我们就把税收留在新疆了。而占用的是沙漠,是国家鼓励使用的荒漠的土地。同时我们利用了这个土地,建了厂以后,本身就有抗风沙的作用,那么对大自然也是很好的顺势而为。


(本文为节选内容,全文请参见《管理视野》第八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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