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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事业统计培训
匠心与创新
——2016年第1期
2016-06-13
作者:苏勇
当今中国企业,正面临转型和创新。创新其实无处不在,无时不在。每个人每时每刻都可以结合所做的每一件事有所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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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日本人,20 岁开始做寿司,如果到了60 岁还在做寿司,旁人会说:“啊,他做了这么多年寿司,积累了丰富经验,成为做寿司的先辈,真是值得我们学习啊!”而一个中国人,20 岁开始做包子,如果到了60岁还在做包子,旁人则会说:“看,这个人一辈子都在做包子,真是没出息。”这则故事虽然可能有点极端,但也说出了中日两国在对待工匠精神上的文化差异。

近日,读了一西一东两本有关工匠精神的书。一本是美国当代著名思想家和社会学家理查德·桑内特所著《匠人》(The Craftsman);另一本《匠人精神》的作者名为秋山利辉。书的封面上,在他名字前面印着头衔:“家具职人、秋山木工代表”。秋山木工是日本高级家具制造商,日本宫内厅、国会议事堂和高级宾馆都向秋山木工定制家具。职人,是日语中对于拥有精湛技艺的手工艺者的称呼,以前主要是指传统手工业者,现在许多掌握着尖端技术的制造业者也可以被称作“职人”。虽然字面上看起来简单,但“职人精神”代表着精益求精、坚韧不拔和守护传统。在日本,“职人”是一个令人肃然起敬的称谓,做了40 年寿司的日本人便可被称为“职人”。这两本书相映成趣,《匠人》所论可谓是铸造工匠精神之“道”,《匠人精神》则偏重于阐述培育工匠精神之“术”。

谈起工匠精神,人们往往想到是对技术的精益求精,对产品的精雕细琢、追求完美。这一切固然没错,但是却缺乏对这些表象背后深层次价值观的探究。如果没有价值观主导,仅靠工作内容本身,工匠精神不可能实现,更不可能持久。因此,谈到“工匠精神”,其重点不是谈一种技艺,而是谈一种价值观,即当你一旦从事某种事业或职业,是否努力将其做到极致。

《匠人》虽然分成三部分即“匠人”“匠艺”“匠艺活动”,其重点和精华无疑是在第一部分。该书首先从社会和人类发展的高度来论述高质量的职业活动是否必然给人类带来正向的发展。作者认为制造事物的人往往并不理解他们正在做什么,所以人类有必要对此首先进行认真思考,否则就会像潘多拉的魔盒贸然被打开,使人类自食其果。在提出这一有关匠心的哲学性思考之后,作者指出:“每个优秀的匠人,都会展开具体实践和思考方式之间的对话。这种对话慢慢演变成持续的习惯,而这些习惯又在解决问题和发现问题之间确立起一种节奏。”由此可见,匠心更多是从心出发,从观念和思考方式出发,来面对要进行的工作。当这些专注于某项工作的人达到较高境界以后,技术就不再是一种机械性的活动,熟练地掌握技能的人会更完整地去感受和更深入地去思考他们正在做的事情。对此,桑内特同意他转述的美国社会学家米尔斯在其著作《白领:美国的中等阶级》中的一段论述:“把自己当成匠人的劳动者专注于工作本身;从工作中得到的满足感本身成为一种回报。”

工匠精神的培养要从从业者内心出发,由内心深处理念来驱动行为。靠什么来塑造或者说形成这样一种理念呢?桑内特告诉我们,“现代世界有两种秘方可以激起人们产生努力做好工作的欲望。一种是道德命令,就是用道德强迫人们为了共同体利益而工作。另外一种秘方则是引发竞争;它假定彼此竞争能够让人们产生把事情做好的欲望,它许诺的并非共同体的利益,而是个人的回报。不过纯粹依靠这两种方法,并不能激发匠人精益求精的愿望。”这段论述真是不幸而言中,一语道破了当今中国缺乏工匠精神的要害所在。人们谈论中国当代社会,跳出的第一个关键词就是“浮躁”。政府急着要出政绩,企业想着超常发展,大学想着明天就跻身世界一流,百姓想着一夜发财暴富。这种浮躁现象的成因,一种就是道德命令的失效,以前主流宣传号召人们为共同体,例如为企业努力工作,以事业为重。但现在人们发现这类共同体很不可靠,企业变成老板和领导的私产,一遇困难首先是员工倒霉。既然如此,那怎能要求我用工匠精神,用虔诚的工作态度来把事情做好呢?另一种状况就是盲目鼓励竞争,并且纯粹用个人回报来加以刺激,不问员工努力过程,只看最后数字结果。以至于人们为了相互竞争而不愿合作,为了短期回报而急功近利。诚如桑内特所言:“从社会层面来看,有许多原因会造成劳动者丧失责任心。比如说,当一个鼓励人们好好工作的集体目标变得空洞时,人们就会敷衍了事;激烈的竞争也同样会打击劳动者的热情,阻止他们提供优秀的劳动成果。”在这种人心浮躁、六神无主的社会氛围下,何来工匠精神?

和《匠人》一书相呼应,但内容有所差异的《匠人精神》,则通过一家被称为日本皇室御用家具制造商的小企业“秋山木工”创始人对工匠精神的追求和培养,生动具体地告诉我们工匠精神是怎样炼成的。这家企业有45 年的历史,只有34 名员工,年销售额10 亿日元,用中国标准来衡量,是家非常小的企业。正是这间微小的企业,成为了日本制造业的标杆,连当代日本“经营之神”稻盛和夫,都强烈号召“盛和塾”的塾生要去认真学习。秋山利辉先生在书中明确提出了一个理念:“一流的匠人,人品比技术更重要”,可谓振聋发聩。中国古语曰:“欲做事,先做人”,与秋山所言不谋而合。正是秉承“人品比技术重要”的理念,秋山先生以45 年育人经验和创造的长达八年的独特人才培养制度,告诉读者工匠精神的来之不易。在该书中,他详细叙述了“一流人才育成的30 条法则”,现身说法介绍了秋山工厂如何在每天的学习中,不仅磨砺学生们的技术,更注重锤炼他们的人品。因为在秋山先生看来,如果人品达不到一流,无论掌握了多么高超的技术,也不能承认他们是真正的匠人。

秋山先生所创的“一流人才育成的30 条法则”,有些可能在我们看来过于严苛,例如学徒必须一律剃光头;禁止使用手机;大家一起做饭,禁止挑食;研修期间禁止谈恋爱等等。如果要中国当今的90 后年青人遵守这些规矩,可能真是要了他们命。但是,只有心无旁骛,才能使命必达。人的行为养成比技艺训练重要百倍。因此,我建议中国企业家都抽空看看这本书,虽说不一定要学秋山先生训练员工的具体方法,但其“人品比技术重要”的理念绝对正确,而且员工的行为规范塑造永远不会过时。

当今中国企业,正面临转型和创新。创新其实无处不在,无时不在。每个人每时每刻都可以结合所做的每一件事有所创新。《大学》中引用商朝开国君主汤刻在澡盆上的誓言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只要我们时时保持创新意识,处处有一点小的创新,每天进步一点点,便能积小胜为大胜,将事情做到极致。而这正是工匠精神的精髓所在。故此,匠心与创新自能贯通,以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来推动创新目标的真正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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