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事业统计培训
以不完美追求完美的人
2015-06-15
作者:徐淑英
传记作家沃尔特•艾萨克森编织了一个关于史蒂夫•乔布斯一生的精彩故事,改变了我对乔布斯的看法。这本书让我对他的一切豁然开朗。人无完人,在盖棺定论前,我们必须权衡利弊。
关键字:史蒂夫·乔布斯

很多年前,我就很喜欢苹果电脑(第一款触摸屏平板电脑),也很仰慕史蒂夫•乔布斯。我记得杰•康格曾于1991年发表在美国管理学会期刊(Academy of Management Executive)上的《领导力的语言》一文中引用过史蒂夫•乔布斯的一段话,是他为何要建立NeXT电脑的原因。他说:“我们想要创办一家与教育产业密切相关的公司,特别与高等教育、学院和大学相关。”这段引文的最后一句话至今令我记忆犹新:“我们做这个是因为我们真正关心高等教育的进程。这不是因为我们想要赚取丰厚回报,不是这样的。你知道,我们就是想要做这个。”我曾经用这篇文章与学生们讨论感召型领导力(inspirational leadership)的概念,把乔布斯作为集感召领导与关怀领导(caring leadership)于一身的典范,认为他是希望通过推出帮助学生学习的科技产品,为社会做出贡献。我非常钦佩他。

乔布斯在被时任CEO的约翰•斯卡利赶出苹果电脑公司之后,创办了NeXT电脑公司,却以失败告终。他在1997年苹果深陷困境时重回苹果公司(他逼走了新CEO阿梅里奥,其前任是接替斯卡利的斯平德勒。而斯卡利正是乔布斯力邀加入苹果的)。乔布斯重振了Macintosh桌上型电脑产品线,随后又推出了Mac笔记本电脑。时光流逝,不出多久,苹果很快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接二连三地推出了iPod、iPhone和iPad。

苹果公司现在是消费类电子产品公司,消费者遍布世界各地社会各个阶层。苹果的产品线不断扩大,其受欢迎程度令人讶异。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的消费者都热爱苹果产品。我亲眼看见过中国西部偏远村落的农民和西藏寺庙的僧侣都在用苹果手机。在NeXT电脑失败重返苹果后,乔布斯的愿景改变了。他转而致力于开发为消费者提供“奇妙”用户体验的集成系统。当然,苹果的产品仍然在教育方面广受应用,孩子们用苹果手机或iPad学习颜色、形状、动物、词汇,并且用苹果产品玩游戏。我相信教育心理学家正在研究苹果产品(或其他公司类似产品)对儿童发展的影响。如果还没有的话他们应当着手进行研究。

尽管苹果产品和股票赢得全球关注,乔布斯所谓领导者的声誉却并未受到相同的赞誉。人们认为他待人极为苛刻、脾气暴躁,甚至肆意辱骂下属。随着乔布斯财富的增加,他推出的产品更令消费者着迷,乔布斯的健康状况却日益恶化。然而即便在他去世前数月,他仍坚持亲自出现在新产品发布会现场。在他临终前的几张照片中,乔布斯几乎已经瘦得皮包骨头。我对乔布斯的脾性感到困惑,同时也对他放弃对教育事业的追求感到失望。我也对鲜有报道他支持慈善事业感到惊讶(这与他的朋友、竞争对手和商业伙伴比尔•盖茨形成鲜明对比)。在读了他的传记之后,我只能解释他对慈善事业缺乏关注是因为他全身投入开发令人惊叹的产品,打造可持续发展的公司。

现在我来谈一谈我写这篇书评的主要原因,是为了记录自己月读这本乔布斯传记后的思考。坦白的说,我曾经一度失去对乔布斯的兴趣,直到有一天我走在北京高校区街头,看到街边书摊上摆着这本书。封面以白色为底,上面是一张史蒂夫•乔布斯的照片,他正以大家熟悉的姿态凝视着前方。书的题目是《史蒂夫•乔布斯传,沃尔特•艾萨克森著》。我买下这本书并不是因为乔布斯,而是因为它的作者是伟大的传记作家艾萨克森。我愿意读他写的一切文字。我当时觉得但读无妨,说不定能了解到乔布斯在公众形象背后的人性一面。

这本书没有令我失望,我手不释卷地读完了它。这本传记很厚(超过630页,还是精装本)。我在读最后两章关于乔布斯死亡和遗产的情节时流下了眼泪。我重读了最后两章,忍不住再度落泪。请允许我引用艾萨克森在这本传记新版中撰写的结语:

“乔布斯的死,引起了全世界的真情表露。几百个城市和乡村都搭建起了临时祭坛,甚至包括祖科蒂公园,占领华尔街的积极分子正在那里抗议巨富商人的罪恶行为。这完全可以理解。那些醉生梦死的摇滚歌手和苦恼忧郁的公主王妃们死时,人们情感的表露通常都未能因此而得到释放。好不容易有一位企业家,尽管他可能也是一位巨富商人,但他是通过设计精美产品以让生命更加神奇而成为巨富的(第575页)。”乔布斯可能是消费者对他的喜爱程度不亚于他推出产品的少数几名企业家之一。

“在人生的最后时光,乔布斯与深爱的家人们在一起。他并不是一位传统意义上的居家好男人,他自己也承认这一点。但对一个人的评价总应该考虑到方方面面。作为一位商业领袖,他可能严苛挑剔、喜怒无常,但他打造了一个狂热而忠诚的团队,这个团队深爱着他。作为一个有家之人,他可能很粗暴,还经常心烦意乱,但他拥有四个孩子,他们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光都陪伴着他,让他感受到爱(第574页)。”

在这本书的结尾,乔布斯的继任者蒂姆•库克介绍了乔布斯在1997年重返苹果时录制的“非同凡响”商业广告。这支广告由乔布斯本人亲自录制,却从未公开播放过。由于乔布斯最终决定选用理查德•德莱福斯配音的版本,他自己配音的版本直到今天才首次公诸于世。他当时的理由是:“如果我们用我的声音,当人们发现的时候会说,这是他的广告……并非如此。这是苹果的。”事实上,乔布斯的一切都与产品有关。这也解释了他执着于一心只为消费者提供完美体验的绝对完美产品。这种执着不仅仅体现在产品的外观上,还体现在产品的隐蔽部件、包装,以及苹果体验店中。这些有关于“非同凡响”商业广告的描述充分展现了乔布斯在他一切工作中对完美的不懈追求。

“致疯狂的人。他们特立独行。他们桀骜不驯。他们惹是生非。他们格格不入。他们用与众不同的眼光看待事物。他们不喜欢墨守成规。他们也不愿安于现状。你可以认同他们,反对他们,颂扬或是诋毁他们,但唯独不能漠视他们。因为他们将改变世界。他们推动了人类向前迈进。或许他们是别人眼中的疯子,但他们却是我们眼中的天才。因为只有那些疯狂到以为自己能够改变世界的人,才能真正改变世界(第577页)。”

他的确是个特立独行的人。他也的确改变了世界。三十多年来,他推出了一系列产品,改变了许多行业的形态,包括电脑(Apple II,Macintosh电脑,MacBook笔记本)、音乐(下载单曲)、数码图像处理(Pixar)、虚拟存储(iCloud)以及零售(苹果体验店、App store)。最后还有苹果公司本身,“乔布斯认为这是他最伟大的创作。在这里,想象力被培育、应用和执行的方式极具创造力,使苹果成为了全球最有价值的公司 (第566页)。”

传记全文42章,章章精彩入胜。正文从保罗•乔布斯和克拉拉•乔布斯收养史蒂夫•乔布斯开始。这个可爱的小男孩常常跟在父亲身后。在父亲的工作间里,年幼的乔布斯学习到完美品质的重要性,连那些看不到的部件也应追求完美。少年时代的乔布斯十分顽皮,大学没毕业,在斯坦福晃荡,旁听许多课程。他堂而皇之地走进雅达利公司,然后拒绝离开,直到他得到一份工作。乔布斯衣冠不整,体味严重(他认为自己坚持严格素食因此不用洗澡),一直被安排上夜班。后来他决定去禅修,花了数年待在印度。他藐视一切权威,不守规矩,到处乱停车。但他也是个天才。他从未接受过技术训练,但他具有识才的天赋,在沃兹尼亚克设计的电路板上看到了潜力。传记随后描述了他创办苹果公司、上市、推出Mac电脑、聘请斯卡利、离开苹果、创办Pixar和NeXT,回到苹果、全力推出他一生最伟大的杰作iPod、iPhone和iPad,并且尝试用自己的方式治疗他的癌症,丧失了一年的治疗时间。这本书的阅读体验如同观看根据本书改编的同名电影。记得带上纸巾,你在看到故事结尾的时候会哭的。

正如预期的一样,传记作家沃尔特•艾萨克森编织了一个关于史蒂夫•乔布斯一生的精彩故事,改变了我对乔布斯的看法。我最初不喜欢乔布斯对技术的沉迷,推出的奢侈产品似乎没有针对社会需求。这本书让我对他的一切豁然开朗。人无完人,在盖棺定论前,我们必须权衡利弊。总体而言,乔布斯让我们的世界更加美好。除了他对科技与产业的贡献之外,他还通过苹果公司与供应链,直接间接地创造了许多就业机会。乔布斯并没有投身于慈善事业,因为他一心想着为人类创造神奇的产品。他认为自己身处人文与科技的交集之中。的确如此。

这本书也让我了解了电脑在人们日常应用中的发展历程,以及集成(封闭)系统和开放系统的差异。乔布斯希望一部机器能够拥有消费者想要的一切,让非技术用户群也能够体验到科技带来的一切神奇功能。开放系统适合于那些喜欢自己捣鼓技术、编写定制软件的人群。乔布斯的眼光恰恰在于认识到非技术人群远远多于技术人群。我了解到乔布斯不仅仅是个商人、发明家、企业家、领导者、朋友,也是学生、丈夫和父亲。沃尔特•艾萨克森是传记写作的高手。无怪乎史蒂夫•乔布斯坚持要艾萨克森(开始被拒绝)主笔他的传记。是的,坚持是乔布斯不同寻常的诸多特质中的另一项。要写出这样一个以不完美追求完美、创造完美的人生故事,艾萨克森无疑是最完美的人选。在我需要灵感的时候,我一定会再重读这本传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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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淑英
美国亚利桑那州立大学  凯里商学院讲座教授、国际著名华人管理学家
研究方向:中国企业管理的发展,中国的组织管理研究
唯一同时获得ASQ与AMJ最佳论文奖的华人管理学家。曾担任《美国管理学会学报》主编,是《组织管理研究》的创刊主编,也是中国管理研究国际学会的创会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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