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事业统计培训
我们该信仰大数据吗?
2014-11-20
作者:赵付春
 


大数据应该成为信仰吗?对科研人员而言,要说信仰,不应是大数据,只应是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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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功夫不负有心人,FS矿泉水公司销售员小左终于在下定决心考研的第二年,如愿考入心仪的理工大学计算机专业。

      小左仍然清晰地记得入学以后,第一次去实验室拜访导师王教授的那个阳光明媚的中午,教授对他那番语重心长的谈话。

      王教授是上世纪90年代回国的海归,虽然在国内外享有较高的学术声誉,但为人非常谦和,一点儿没架子,与他的交谈让小左如沐春风。寒暄之后,两人感觉距离拉近了许多。在谈到研究生学习时,教授说:“研究生学习跟本科最大的不一样,就是需要独立的思考,大胆地发问,敢于质疑,科学界不能有权威,这是从事科研的基本原则。”闻听此言,小左便想起自己从招聘广告中看到的,一直困惑的问题:“老师,我倒真有一个现成的问题,想请教一下您。”

    “好啊,说来听听,”王教授心想孺子可教,这么快就有问题了。

    “是这样的,我之前在网上招聘广告上看到一个词叫‘大数据信仰’。现在社会上对大数据盲目推崇的很多,您是这方面的专家,不知道怎么理解这一说法?”

    “这听上去是个蛮有意思的问题,不妨先谈谈你的理解?”王教授反问。

小左说:“那我就不怕您见笑了,说点粗浅的理解。我觉得信仰是人对世界本质的基本看法,大数据信仰应该就是将一切事物的本质看作是数据,然后用这种思维去解决实际问题。”

    “说得不错”,王教授微笑,“实话实说,我真没有听过‘大数据信仰’这种说法,也不便去揣测说这话的人的原意。不过这倒让我想科技史的两个小故事,说给你听听,或许对你的理解有些帮助。”小左忙点头。

    “你应该知道古希腊有个数学家毕达哥拉斯吧,让我们先从他讲起。此人是个奇才,不仅在数学方面作出了巨大的成就,奠定了西方数学的基础;同时是一个哲学家,认为“万物皆数”,他用整数来解释音乐、美术、季节变换、行星运动等世间万物,对西方哲学鼻祖柏拉图的“理念论”产生了直接的影响。很有意思的是,他最后把数学、哲学应用到自己的神秘主义宗教之中,在意大利南部自立门派,当起教主来,后代称为‘毕达哥拉斯’学派。这个教派的组织纪律很严密,有些规定很离奇,比如说不得吃豆子。他们相信上帝通过数来统治世界,人类依靠数学可使灵魂升华,与上帝融为一体,应该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有数据信仰的组织了。

    “毕达哥拉斯最为中国人熟悉的是有一个‘毕达哥拉斯定理’,在中国叫‘勾股定理’。而正是由于这个定理,发生了一件事。公元前500年左右,毕达哥拉斯学派出了一个弟子希伯索斯(Hippasus)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一个边长为1的正方形,其对角线的长不是一个有理数,这一发现直接挑战了毕氏学派的‘万物皆数’(当时指有理数)的哲理。该学派领导人对此感到惶恐,认为这将动摇他们在学术界的统治地位。他以希伯索斯违背了上帝旨意的名义将其流放他乡。之后在一条海船上,希伯索斯被毕氏门徒残忍地投到水中淹死了。”

      听到最后一句,小左吃了一惊,不由得“啊”了一声。

王教授接着说:“这是发生在早期科学史上的一出悲剧,也算是信仰的力量了。下面我再来讲第二个故事。”

    “今天无人不知牛顿的伟大,知道他发现了三大定律和万有引力定律。但是不应该忘记在他之前八十年左右有一位德国的大科学家开普勒(Johannes Kepler,1571-1630),同样提出了三大定律,为牛顿万有引力定律奠定了基础。在那个群星璀璨的年代,他的光芒被同时代更为伟大的科学家伽利略所掩盖。但我们现在知道,在哥白尼提出日心说的时候,只是从纯理论出发,他的数据基础是非常薄弱的,模型也很粗糙,甚至连北极都没有对准。在预测天体运行时,‘日心说’对‘地心说’没有任何优势。是开普勒三大定律使‘日心说’赢得了对‘地心说’决定性的胜利,因此他被尊称为‘天空立法者’。

    “而开普勒之所能取得如此成就,又不得不提到他的老师,丹麦科学家第谷·布拉赫(Tycho Brahe, 1546-1601),两人之间的故事是科学史上一段佳话。第谷·布拉赫是一位天文学界的奇人,他倾其一生对星象坚持进行精确观察,建立了自己的天文台,达到了用肉眼所能达到的最佳观察效果,是一位杰出的观测家。其编纂的天文表数据接近了肉眼分辨率的极限,令人叹为观止,至今仍然有使用价值。第谷积累了大量极为精确的天文观测资料,是当时名符其实的‘大数据’。但非常可惜,由于他坚持地心说,只提出一个介于地心说和日心说之间的模型,即所有行星都绕太阳运动,而太阳率领众行星绕地球运动。这当然是错误的。

    “第谷在收集大量的天文数据后,需要有个数据分析的助手。1600年,第谷与开普勒相遇,他对开普勒非常欣赏,明白他将会是自己真正的传人。在对待开普勒的问题上,他充分展现了一个伟大科学家应有的雅量。当时开普勒受妻子挑拨,公开诋毁第谷,与他决裂。但第谷相信友谊可以挽回,写亲笔信邀请他回头。开普勒这时才幡然醒悟,两人重归于好。第谷不但把才华出众的开普勒推荐给国王,而且把自己几十年辛勤工作积累下来的观测资料和手稿,全部交给开普勒使用。正是有了第谷这个大数据的基础,才有开普勒三大定律。”

       对这段师生的真挚情谊,王教授讲得很投入,一旁听的小左也不禁为之神往。

    “对这两个故事,”王教授突然发问,“你有何看法?”

      小左从憧憬中缓过神来,说:“老师您是在说做科研,大数据很重要吧。”

王教授说:“不仅如此,你看同样是大数据,在第谷手上,由于没有能超越原有地心说的科学范式,建构了一个错误的模型。而开普勒正确地跳出这一科学范式,就将科学向前推进了一大步。在前一个故事中以‘数据信仰’来杀人的事例,不过是对真理的玷污而已。所以,我认为说‘大数据信仰’不是太合适。对科研人员而言,要说信仰,不应是大数据,只应是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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