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事业统计培训
寻找奢侈品的真性情
2013-09-20
作者:姜菊玲
手工作坊里的工匠们 Gucci皮具研发和少量定制中心 巴黎的LV之家

从梵蒂冈到罗浮宫,从Gucci研发中心到LV之家,一位复旦EMBA女生在一场探寻奢侈品“真面目”的游学中,不间断地思索,领悟到了它的“真性情”:尊重与传承、坚持与执着、享受与探索、开放与活力,原来,奢侈品源于文化,却始于态度。

关键字:奢侈品,文化,文明

在《奢侈品品牌管理》的讲义里,见到一句话:“奢侈是中性词,一方面是进步和美丽,另一方面是浪费和颓废”。

“奢侈”的定义里还有一个词,就是“稀少”。不是谁都有进步美丽的对象,不是谁都有浪费颓废的去处。

为寻奢侈的面目,忍受14小时的飞行,来到了罗马。可达芬奇机场好破,清关的人好懒散,去的中餐馆好平庸……还好,透过车窗,看见黑黑的夜幕下一堵罗马城墙和几千年历史的古罗马竞技场,平添一丝敬仰和肃穆。想象曾经血腥恐怖的竞技场和梵蒂冈圣彼得大教堂内一个个或华丽、或尊严的碑位,以及下面躺着的各世大主教被蜡封存的遗体,我心底沉沉的,一夜未睡好。罗马时间凌晨5点,我彻底醒了,万籁俱寂,拉开窗帘看出去,城里灯光星星点点(酒店在山坡上,可俯瞰罗马城区),对于历史太厚重的地方,我敬仰之余觉得还是走远些,好在今天就离开罗马了。

经过4小时一路飞奔,当我们到达佛罗伦萨Gucci的皮具研发和少量定制中心时,有点失望:太平常的厂区大门、太平常的接待走廊(只有走廊没有接待大厅)、太普通的工作台和简陋的机器设备,所见都是最最原始的工具,一把锋利的切皮刀,一台物理抛光机,几台皮料冲压机……接待我们的女士很友好,说去年刚去过北京、上海和深圳,是去装饰、布置和推广Gucci的皮具制作艺术的。她穿着打扮像乡间的土著人,看不到一点点奢侈的痕迹,联想到后来在巴黎的LV之家见到的70多岁的玛格丽特女士,也是穿戴得不能再普通了。是否,这些就是意法奢侈品牌的文化传承之一?!

赶不上的“工匠之心”

Gucci简陋的车间一角,一个资深师傅给我们演示Gucci“竹子”系列里的竹子把手是如何“炼成”的。这些特殊的竹子从中国进口,经过原料供应商初加工就到了这个角落,再通过火烤定型、手工弯曲和涂防虫剂抛光就完工了——对这个由防虫粉调制而成的防虫剂,“土著”女士是特别炫耀的,也许是为了强调Gucci品牌的环保和绿色,她说是“eatable”。

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我们这些皮具外行人看了一番热闹。我想,若是让东莞任何一家皮具工厂的老板来看,肯定没有一点稀奇的地方。若有稀奇的话,应是工人,沉得住气的工人,在一个最原始的工位上一做20年的师傅。关于欧洲的“工匠之心”最受人推崇, 但“工匠之心”如何而来却说法不一。“土著”女士说,Gucci在当地有一个技工学校,老师是Gucci各部门的资深专业员工,学生从技工学校毕业后就在Gucci的供应链条上的各个企业里就业,并在体系里流动,几乎都是做一辈子,有些是家族几代人都在一家企业里。该“土著”女士1977年起在Gucci工作,至今已35年。我感慨:一个企业有了忠诚、上进的员工,什么都好办!

走进一个样板车间, 人不多,每个工位桌面上都竖着一人物漫画像,都是该工位工人的漫画像,夸张又栩栩如生,给乏味的工场增添了一抹情趣。他们在忙碌的都是亚洲巡回展的皮具样品——有的刚从日本回来,有的准备去台湾,出手大方的亚洲高端消费者是他们的衣食父母,是他们产品源源不断的驱动力。

作为中国奢侈品的消费者,平时所见都是光鲜亮丽的商业中心里的奢侈品店铺,高傲精致的导购人员、美轮美奂的产品陈列和极尽诱惑的模特广告。而今其背后不起眼的工厂(或只能称作坊)之后,认为,中国来日赶得上的是技艺、产品,赶不上的是“工匠之心”,是工匠的态度。


LV之家的文化与精神

在巴黎的LV之家,感慨良多。它坐落在一个以LOUIS VUITTON命名的小巷里,就一栋小小的别墅,旁边是一个两层楼的作坊,约1859年始建,后经改建和修整。我们坐下来聊天的客厅是1889年建造的,是LV创始人的家,墙壁和天花板都是雅致的花和美妙的线条。接待人是玛格丽特女士,她在LV工作了17年,先是sales,后升职为管理,通过下面几个细节可知道她是谁。

细节1:我们从外面进去,裹着巴黎的寒风,不想脱外套,她要求我们脱下,挂在衣帽间。当我们围坐在壁炉边喝着英国茶,闻着从壁炉里散发出来的松木焦香时,才觉得没有外套,距离要近很多。

细节2:她的衣着装饰。长长的豹纹丝巾垂下来除了给她powerful的身材增添一点柔美,更是遮挡了身材的缺陷。在访谈间,她不时拉起高领,应不是觉得冷,而是挡一挡脖子上明显松弛的肌肤,毕竟是70多岁的老人了。

细节3:参观完制箱车间,她邀请我们去2楼小小的LV博物馆喝杯香槟,然后,礼貌客气地把我们撂下,她匆匆地离去。我记得她的脚步快速而有力,比我们同队的青壮年们要敏捷,我想,她是一个榜样。结果,本人后来在巴黎买的全是平底鞋,为了可以跨出迅疾的步子吧。

细节4:聊天间,她的手机铃声响起,是欢快的舞曲,她幽默地顺势舞了几下,一个激情不灭的女性,就这样忘了她的年纪和皱纹满面的皮肤。出来后,同行的陈陈说,他选择继续读DBA(工商管理博士)是正确的。“工作着是美丽的”,玛格丽特女士说,她不会退休,每天疲惫地躺下,精力充沛地起床是她最喜欢的状态。

我记得几句她的语录,分享如下:

——奢侈品是人类文明发展的结果,所以奢侈品就是历史和文化的结晶。

——每一件事都很重要,但要有合理的安排。(这个LV house一年接待约7000多人, 她规定,每批人数不可以超过15个,否则不能保证接待的质量。接待的有记者、同行、学生、客户、员工等等,她根据情形看是由助理接待还是亲自接待。很幸运,她从头到尾接待了我们。)

——从十几年前开始,她不看电视,而是看书。她本人中学没有毕业,但现在会几国语言,最喜欢历史、哲学、天文和地理,不停探索她未知的世界。她说,定期与资深工匠聊这些知识,可以开阔视界。她说,若需要她可以跪求大家,一定要读书,并推荐哈曼的一本书《世界通俗史》。

——消费是人生的乐趣,不是人生的根本和追求,不应过度消费,如何消费需要教育。

最后,有一个同行问她,如何看待“富二代”的教育。她说,今天LV的客厅不属于LV家族,她在这里比LV的子孙更有权力,LV的后代现在拥有LVMH的一点股份,很有钱,但没有家族产业了……我认为,放大一点看,LV品牌有了好的传承和创新,未必不是LV家族的荣光,每一代都有自己的追求和喜好,子孙自有子孙福,不必非死守父辈的喜好和产业……看看那些创业一代的经历,就知道“教育富二代传承和创新”的命题本身就荒谬。


奢侈是一种态度

在罗浮宫,有重点地看了一些雕像和油画,导游是在罗浮宫上班的专职讲解员,学艺术专业的、喜欢这份工作的、富有经验的、充满活力的、法式幽默的……很遗憾只是草草的一个半小时,真的很享受在其中的乐趣,一幅幅画、一个个雕塑这么生动、包含着如此多的故事和细节,与生命与生存的哲学鱼水相融,让人流连忘返啊!以前也参观过罗浮宫,但没有印象,这次本来不想去的,是带队老师说,去多少遍都不算多!真的,好东西一定吸引人一定会让人上瘾,关键是入门,是引路人。我联想到美食、美人、美景……

一个人从巴黎歌剧院逛到VANDOME广场,在万宝龙4810旗舰店待了1个多小时,遇到一个在巴黎商学院硕士毕业做sales的女孩子。她给我看了很多万宝龙的最新限量版的笔和皮具,说到最近万宝龙开始发力全系列产品,尤其补上前期比较欠缺的饰品这个品类。很喜欢它的几款项链和戒指,简约、流畅,价位也合适,但还是不会买,总觉得师出无门。从自己微妙的心理活动可见,做高端的精品谈何容易!如今,投钱做广告推广、开旗舰店的品牌大把,而盈利赚钱者寥寥。还有,尽管是很多中国人在消费精品和奢侈品,但消费场所却不在中国内地,在罗马、巴黎、纽约和香港。最近看到一条新闻,奢侈品将在欧洲提价,让消费者回中国国内购买,不知操作性如何?反正,在纽约、在罗马、在巴黎,大家不停地感叹:东西太好,价格太便宜!

我开玩笑地跟同行申请半天自由,不去巴黎的outlets而是在酒店房间安静半天,写写游记发发呆。估计很少有人来巴黎会这样浪费时间,但是,我记住,奢侈是一种态度,可以挥霍时间是最大的浪费,也是最大的奢侈。我最喜欢、最享受这样的奢侈。

下午神游到巴黎歌剧院,发现黑压压的一堆人在聚会抗议,高音喇叭高亢地响着,听不清在说什么,感觉得出群情激奋——应是导游说过的情形,懒人们享受福利惯了还嫌福利不够……这个场景又让人联想到法国大革命,砍了成千贵族的头,路易十六也上了断头台……奇怪,一个这么优雅的民族又是这么容易激动,我不懂!只是很多人遭殃,路堵了,车开不了了,只见众多优雅的法国人在巴士站下瑟缩的寒风里无奈地等车等回家。也许,等待也是一种奢侈……


本文改写自复旦大学EMBA2010秋季班1班姜菊玲《奢侈品品牌管理》课程之欧洲游学漫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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