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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求知:求知之路汲汲前行
2011-11-20
关键字:薛求知,管理学人

“求知以治学,寻真以存实”,如此理想的学术之道无论在哪个时代均不易坚守——无论是教育黯淡无光的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还是竞相追逐捷径的当下。


所幸总有学者愿意一以贯之,在“求知寻真”的道路上汲汲而行。薛求知教授即是如此。尽管其与生长在那个特殊年代的人一样,无法避免那段被浪掷的历史,然而他却凭借自身努力,终成在跨国企业管理、战略和营销中成果卓然的管理学者。我们不妨即从他的学术生涯中探寻一二,细数他多元化的研究道路,展现其独特而广泛的学术视角,带着崇敬与真诚,去感受薛教授对求知寻真的那份热情与执着。


脚踏实地 高瞻远瞩


1982年,风华正茂的薛求知有幸成为了中国首批派遣留学生计划的人选,踏上了前往比利时游学的征途。在比利时自由大学,薛求知整整用了六年时间潜心学习经济学,他的导师萨毕尔教授是当时研究世界经济组织的专家,他在1986年就提醒薛求知,中国加入GATT是个很值得研究的新领域,也正是从那时候起,薛求知最早接触到了GATT等国际经济组织,有意识地关注国际贸易、跨国商业等领域的活动。他非常系统地学习了西方经济学,全方位地了解西方经济制度和经济政策体系,接受了完善的经济学研究方法的熏陶。薛求知在自由大学完成了硕士与博士阶段的学习,通过多年做论文,在搜寻文献资料、深化选题和实证方法运用的能力得以提高,更重要的是学术视野得以大大开拓,更为他将来从事该领域的工作打下了深厚的基础。


怀揣着学术理想与抱负,薛求知留学归国,学术之路逐渐转向了管理学,不过经济学的背景也给予其更宏阔的视野。在管理与经济间均游刃有余的薛求知与同事们设计了全新的教学方案,开设了许多新课,并在授课与研究过程中发现了一些新的领域,跨国公司管理随之成为了薛求知的学术重点。


对跨国公司的研究,国内学者是从80年代开始的,但大多集中在宏观层面。实际上,跨国公司是当代社会经济的重要微观机体,想有更深刻全面的把握,还需从其战略、经营和管理层面去探究。薛求知坦言,过去很长时间里,研究如同隔岸观火,但随着近年来跨国公司进入中国市场,逐渐渗透至我们的经济生活中。这启发了薛求知用一种全新的心态和方式去探究。在主持参与多项国家项目的基础上,他通过问卷调查,深度访谈和专题座谈等,对跨国公司在华企业进行了大量深入的接触,得出了许多有价值的研究结论,并最终形成了专著《跨国公司与中国市场》。


多年的游学经历使薛求知具备了一种独到的世界眼光,他敏锐地意识到跨国公司全球化学习的新特征。他在1997年出版的《无国界经营》中对全球顶尖跨国公司的管理思维、策略和方法的创新进行了系统研究。“无国界经营”意指公司摆脱与国家的纽带,超越民族和区位利益,以全球为目标,通过全球经营网络来实现战略目标。这是一个根本变化,在“无国界经营”的战略下,跨国公司不断加强核心能力,建立利益共享、风险分担的国际战略联盟。面对这种形势,薛求知指出,中国企业的国际化是一种必然趋势,因此,民族企业应以全球学习来应对。实行制度性的全方位改革,学习优秀跨国公司的成功经验,进行组织管理创新,重塑和再造具有全球经营观念和战略的组织形态,建立真正意义上的中国跨国公司,及早地融入世界经济的大环境中。


薛求知教授对跨国公司的研究从宏观走向微观,从理论走向实践,他总是以一种全球化的眼光来审视跨国公司在世界经济中扮演的角色,预见了全球未来的经济发展趋势,更为中国的民族企业提供了极具价值的参考和发展方案。


兼容并蓄 触类旁通


薛求知的治学经历始终有一条研究主线,这条主线围绕着国际商务与跨国公司管理发展,特别是跨国公司在中国市场的发展。他密切关注跨国公司的动向,研读大量公司的年度报告和信息,他发现,跨国公司对中国的投资已从初期的追求投资回收转变为战略性地占领市场。通过实际运作,跨国公司对中国市场有了更清醒的认识:中国市场很大,但比预期的要小;中国市场具有高增长的潜力,但竞争也异常激烈;中国市场有同国际大多数市场趋同的一面,但也有不少其他国家市场不具有的独特性;中国市场有利可图,但需要有等待回报的长期耐心。薛求知还深入一线,担任多家跨国公司的高级顾问,在为企业管理者做管理咨询的同时,也吸纳补充了一些新的管理理论与方法,为中国企业管理的未来发展提供参考。


与此同时,薛求知教授兴趣广泛,在研究之余还会关注其他领域的发展,了解一些新的动态,有时候尽可能在新的发展趋势里寻找跟自己研究主线相结合的部分,因此,他的研究总是能做到兼容并蓄,丰富而不失深度。易言之,依循主线而从旁延伸,想办法在两者间建立起结合点,在其学术生涯中比比皆是。


2002年的诺贝尔经济奖颁给两个学者,其中一位是搞行为经济学的Daniel Kahneman 教授。薛教授敏锐地洞察到该理论的重要性,他研读了大量原始文献,又组建讨论班,共同撰写书稿,很快出版了《行为经济学:理论与运用》一书。成为国内行为经济学的第一书。经济学界很惊奇,经济学人尚未及做出回应,居然被管理学者占了先机;管理学界则好奇,行为经济学和管理学有何关联?事实上,行为经济学是把心理学和经济分析相结合的产物。薛求知很早就注意到,跨国公司高层管理者个人的一些经历、性格特征、思维方式等可能会给公司打下很深的烙印,会影响到公司文化,进而影响战略决定及发展。薛求知后来又`跟踪了一段时间的“神经经济学”,这是从生理角度研究人的行为。研究发现人真正的所谓理性决策只占了大脑的5%到10%,大多数决策是凭借各种非理性精神形式(如本能、欲望、需要、意志、动机、希望、情绪、情感、意愿、信念、信仰等)依靠各种非理性方式(如想象、幻想、直觉、灵感、猜测、顿悟等)来进行的。所以人的活动是理性活动与非理性活动的统一。他后来顺着这个方向又看了一些跟基因、集体遗传和动物学、人类学有关的资料,对人们行为的制定有了更深层的认识。


薛教授还尝试从管理学和社会学双重角度研究了我国的中产阶层。他就此发表了一篇题为“跨国公司与中国中产阶层的形成与发育”的论文,认为我国的中产阶层正在悄然兴起,这是通过不同路径形成的。其中,出于本地化的需要,跨国公司雇佣和培训了一批从事管理工作的专业人才。作为中产阶层的重要组成部分,薛求知分析了跨国公司中方雇员的社会特性,以及这类中产阶层对中国经济和社会整体发展的影响,得出了重要结论:这些中产阶层既是中国市场培育和建设的直接参与者,又是成熟市场规范化和发展中市场合理化的沟通者。作为消费者,他们又成为跨国公司产品的忠实顾客和新兴市场中的前期启动者,他们对其他群体形成示范和传递效应,从而也构成了中国市场成长和发展的重要群体,成为中国新一代的中产阶层。该文发表后,不仅在管理学界,同时也在社会学界引起很大的关注。


因此,在薛求知的研究之路上,主线明朗,但与其相关的交叉学科会穿插其中。薛教授认为,坚持自身的研究领域固然重要,但并非意味着看同样的书、用同样的语境,这样只能令自己日益狭隘。倘若从自己的领地中抽身而出而关注周边,那种新鲜感或许能激发新的学术热情。就跨国公司的研究而言,它不仅是一个经营和管理的载体,还涉及到如政治、法律、社会等多个层面,本身就是一个多元角色。要从各方面了解和分析它,有意识地打开限制,拓宽视野。这样一来,不但为研究提供了有力的支撑,还能在交叉点上提出一些具有创新价值的见解,触类旁通,使理论始终保持鲜活的生命力。


学贯中西 求同存异


纵观薛求知教授的学术生涯,“多元化”也许是不可或缺的关键词。可以说,薛求知是在中西文化的交融下展开他的研究之路的,使他既具备了扎实的理论基础,更培养了开阔的视野。


1977年恢复高考后,薛求知考入了武汉大学经济系,才开始接受真正意义的专业知识和学术熏陶。10年动荡之后,重新按教育规律办大学,学生们求知若渴,教授们踌躇满志。武大经济系有一批解放前在哈佛大学拿到博士和硕士学位的教授,当时称为“哈佛派”,如吴纪先教授、刘涤源教授、谭崇台教授、张培刚教授等,教授《国际贸易学》、《西方经济学》、《发展经济学》等课程。在武大,薛求知既学到了系统的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又接触了西方经济学各学派各分支的内容,由此培养了对经济学的认识和兴趣。当时正逢思想解放时期,学生成立了许多学术团体,薛求知在与同学们的探讨辩论中砥砺思辩、受益匪浅,这也成为他一生中难得的学术思想孕育期。


1982年到1988年,薛求知出国留学,用六年时间在比利时布鲁塞尔自由大学完成了经济学硕士和博士阶段的学习。这所大学是为了抗衡19世纪天主教对比利时大学的垄断而创立的,所以称为自由大学。学校以学术气氛活跃、流派众多而著称,比利时历史上曾有4人获诺贝尔奖,其中3人是该校教授。他所在的经济系,学术上也是流派纷呈,教授风格各异,当时就有几位教授进行东西方经济制度比较研究,鼓吹融合趋同论。薛求知在那里接受当时最先进也是最广泛的学术培养,他的博士论文导师萨毕尔教授就是研究世界经济组织的专家,这也为他将来研究这一领域奠定了基础。


瑞士文明史学家雅各布·伯克哈特曾指出,欧洲文化既有统一性,又有多样性,他把这一点视作3000年历史发展形成的欧洲精神在其演变过程中的一个恒定特点。薛求知在欧洲留学期间周游了十几个国家,他在火车站过夜,在高速公路口举牌搭车,住青年旅馆……充分体验了欧洲各国各层面的文化因子。欧洲文化是一个大舞台,各种对立的思潮和理想不断地登台表演。欧洲的典型特点,乃是个人或集体的全部才能通过文物、绘画、语言、制度、政党的淋漓尽致的表现;是荟萃了天南地北、四面八方精华的极其充实的精神生活和道德生活;是力图显示人所具有的全部思想内涵的抱负。归纳为一句话,叫做和谐来自不合谐。这种无所不在的、潜移默化的文化影响渗入了薛求知的学术风格中,标新立异、异中取同、容忍例外、允许保留,正是某种程度的不完善,得以避免完善的结构所造成的绝对主义。


欧洲的文化积淀使薛求知饱受各种思想的熏陶,在包罗万象的学术流派中,他渐渐树立起了自己的学术理念,用一种世界的眼光来研究问题,更把这些优势运用在了对祖国经济领域和管理学界的钻研中,用他的实际行动来为国内的学术研究增光添彩。


薛求知教授在他的人生轨迹中,无论是对学习知识的渴求,还是对世界先进理论的吸纳,抑或是交叉学科结合点上的探索,总是扮演着先行者的角色。人如其名,他始终保持着对研究的饱满热情,乐于用一种开阔的视野、多元的角度,来审视他面前的学术殿堂,开辟出一条永恒的求知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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