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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淑英:实证主义之下的人文关照
2011-11-20
关键字:徐淑英,华人之光,管理学人

作为全球最具影响力的华人管理学家之一,徐淑英教授在国际管理学界具有无可争辩的地位,乃至能够令众多知名的学者向她致敬。不过,即便是拥有这般辉煌的学术声誉,徐淑英依旧不忘一名研究者的初衷与责任。仰之弥高的学术成就之下,我们面前的徐淑英教授却是异常谦和而亲切。


“我的人生辞典中没有成功”


几十年的耕耘,无数奖项与研究成果的肯定,但是当我们刚刚向徐淑英言及“成功”两字时,却得到了她温和而坚定的修正:“我从不刻意追求成功,只是将每件事都尽力做到最好。”


徐淑英生在上海,长于香港,1970年赴美求学,于1981年在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UCLA)获得企业管理博士学位。在这之后她便投身学术研究事业,几十年如一日地在管理学的广大田地中深耕精耘,足迹遍及众多领域,其中包括管理与领导的有效性、绩效评估、人力资源管理部门的有效性、自我控制、员工与组织的关系、企业内人口变量的多样性——她的学术研究横跨如此之大的维度,而依然稳扎稳打地保持了严谨本色,每一项研究都结出了丰硕的果实,得到了学界的一致肯定与赞美。


在一个以追名逐誉为尚的时代里,我们依循着习见的逻辑,自然而然地向她询问,到底是如何方能获得这般的“成功”。然而,出乎我们的意料,徐淑英教授温和却坚定地修正了我们的表述方式:“首先请不要谬赞我的经历,可以说,‘成功’这个词汇于我的人生辞典里并不存在。我只是在尽力将每件事做到最好,如此而已。”


这样的措辞不禁让人联想到当年拿破仑的那句名言:“我的字典里没有失败。”——与当年伟人的豪气干云相比,今日徐淑英教授对“成功”的低调否定反而让我们找到了解读她经历的最好答案。获得最终的成功自然殊非易事,但在看到结果之前潜心沉气维系住自己内心的坚持与理想,从而做到“事事尽力”的完美,这岂非更为艰难?前者的终点不过是他人的赞扬和舆论的肯定;而后者则需要双倍努力的自我认同与自我约束。内心的那根准绳纤细而无形,稍有不慎便将难以把持,以它为标准的“完美”往往比外在的评价更难以达致。因此,“对事事尽心尽力”,这话说起来似乎轻巧而容易,其背后所隐藏的自我跋涉却是一道漫漫修远的苦旅,走起来自然要比众声喧嚣、光环围绕之下的成功之路辛苦良多。


而同时,“不追求成功,只追求尽力做好”,这回答也并非出自徐淑英教授一时意之所至的随口谈笑。对她稍有了解的人都会明白,这是她一以贯之的治学方式和人生准则。而对于大多数无缘与她亲见的人而言,徐教授的著作就是我们了解她为人处世的最好渠道了。


在徐淑英教授众多的著述之中,她所主导编著的《组织与管理研究的实证方法》一书可以说是独具代表性,它所体现的不但是学理上的突破,更充分透露出了她一以贯之的严谨态度。此书全面系统地介绍了国际主流管理学的研究范式,以“科学研究的目的”为起点,从问题提出、理论建构到各类实证方法的运用、测量模型与案例的研究,梳理出一个优质管理学研究方法的完整脉络,因此著作甫一面世,便被誉为国内最为“严谨、规范、高质量的研究方法指南”。


不过,就像上文所提到的那样,与其说这本书是对管理学研究范式的总结与指导,还不如说这是以徐淑英为代表的一流管理学者学术价值观的最佳注解。


“用数据和理论说话”


在美国求学期间,徐淑英曾经在全球知名的大企业里担任过人力资源部门的主管,也曾一度想要在毕业后继续从事这样的工作,因为“想要用自己掌握的管理知识去帮助企业发展”。然而当她取得管理学博士学位之后,来自学术的召唤却动摇了徐淑英的初衷,她发现自己确实热爱研究,热爱从数据之中分析提炼出规律和方法的过程。而更重要的是,此刻的她深深地意识到,如果她在企业里工作,则自己的学识所能起到的作用便仅限于这一家企业;而倘使她继续自己的研究之路,那么也许就能够归纳出更为普适的学术理论,从而帮助全世界千千万万的企业与管理者。


抱着这种热忱的理想,年轻的徐淑英向所在公司提交了辞呈,放弃了当时薪水优厚的职位。这一去便是几十年,她在管理学研究领域之中潜心扎下根来,就再也不曾回头。


在经过了一段长长的时光之后,今天的徐淑英再回首面对当年的分岔路口,笑着说她相信自己作出了最正确的选择。现在她的成就确实使不止一家企业从中受惠,而是与其他那些管理大师的研究一样,左右着各类企业的商业实践。


也许正因为在她的研究之道上曾有过这一段由实业转往学术的经历,现在的徐淑英反而格外重视研究态度与成果运用的严谨自持。她坦陈自己的研究目的就是帮助企业与管理者,这一理想从来不曾改变,可越是如此,越是不能将未经完善的理论轻率地因投人所好而应用于实际,这种急于求成的态度对社会只会有百害而无一利。学术研究必须实事求是,必须遵循规范的科学范式,这是徐淑英始终秉信的座右铭。


她的这点坚持,在《组织与管理研究的实证方法》的序言部分就已经表露无遗:科学的目的、真理的姿态、看待现实的观点、研究的范式,正是徐淑英所倡导的学术精神:既然是在做科学研究,那么就要一丝不苟,在理论前期所做的任何准备都不会白费。


也许是在美国学术环境之中浸淫数十年的缘故,这篇序言所运用的笔法带着西方语言独特的严谨性,限定了清晰规范的理论框架,显得异常细致入微,而这也是与徐淑英的学术执着所相得益彰的。在她的话语之中,诸如“我们用数据说话”的习惯言辞屡见不鲜。徐淑英的一切研究理论都经历了严格的模式检验,又与现状的真实血脉相连,因此也格外经得起推敲。现如今她会拥有如此卓著的学术声誉,自是并非偶然。


终极关怀:对人的关注,对中国情境化的关注


本科时徐淑英的专业是心理学,后来在就读硕士研究生时又改换到了人力资源方向,到博士时才定位为管理学,近期又特别着重于领导力问题。乍看去,似乎她的研究重点经历了许多风马牛不相及的跳转,然而在这所涉广阔的研究领域之中却有着一以贯之的中心词——那就是“人”。


说到底,管理是人事,工作与人是分不开的。“人”这个问题距离我们的生活最近,同时却又是最难理解的,直到今日在我们身上还汇集着无数的谜题亟待解决,可是却甚少得到研究者们的注目。原因无他,这个问题太简单而又太复杂,很容易使人陷入吃力不讨好的窘境。


然而徐淑英不同,从踏上学术道路之初,她就自觉担负起了以学识为社会造福的责任,而组成社会的正是每个普普通通的人,若是研究不能以人为本,不能将万民之所需作为科学愿景的终点,那么这研究的结果也将是毫无意义的。在《组织与管理研究的实证方法》的序言中,徐淑英引用了她格外尊敬的爱因斯坦的名言来概括她的这一信念:“关心人本身必须始终成为一切技术努力的目标,要关心如何组织人的劳动和商品分配,从而保证我们的科学思维对于人类是祝福而非诅咒。”


徐淑英承认自己身上有着相当的理想色彩,而科学研究也确实时刻需要着这种理想色彩。她以学者的坚持关注着组成社会整体的人,以他们的需求作为自己的研究方向。与判断社会喜好潮流动向而趋炎附势的畅销书作者不同,她以她一贯冷静谨慎的态度从事着学术研究,不断将最细微的崭新动态纳入到自己的研究体系之中以期完善。


而同时,作为华人管理学家,徐淑英始终关注中国商业社会生长变化,致力于为中国引入国际化的先进理论体系,从1999年开始,她就协助为国内商学院管理学员们开办了国际水平研究方法培训课程,引入当时最先进的教师与理论资源,受到学员们的极大欢迎。几年后,她又与同事一起创办了中国管理研究国际学会(IACMR),同时也出版了《组织管理研究》(MOR)学术期刊,为中国管理学界的学者建设了一个国际交流的平台,现在中国管理研究已得到国际的认可。


从国际核心期刊中关于中国市场的论述数量可以看出,中国问题正在逐渐吸引着全世界的目光,如何在与国际理论界接轨的前提下建立适应中国本土情况的理论体系,这也成为了一个新的和重要的课题。近些年,徐淑英也开始越来越多地将重点放在中国企业的情境化研究上,相信中国管理有着能够自然系统化的特征,试图找出最适合中国现实国情的研究办法——中国的市场环境和企业文化都与欧美等西方国家有着鸿沟之差,全盘复制现有西方理论显然是不行的,但借鉴与学习却必不可少。《组织与管理研究的实证方法》这本书也就是她在这方面所作出的一次尝试和努力,她引入西方先进理论架构,希望能够借此令中国管理学研究走上更具科学性的学术轨道,同时以此为根本,渐渐使本土自有理论抽枝发叶,生长成自给自足的繁茂体系。


在此基础上,徐淑英也亲自对中国企业本身作了许多扎实的调查研究,并且还在逐渐扩大调研范围。以她最近正在着手研究的“领导价值观“和“谦卑型领导”为例,这系列研究是在北京、天津附近城市的企业之中展开,也有南京、长江三角内的数个中国大城市,在可以预见的将来,相信还会有更进一步的推展。


从严谨得近乎苛求的科学方法到研究中始终怀抱的人本思想,始终以“尽力做到最好”为自己人生指标的徐淑英教授,无论是术业抑或品格,皆是当之无愧的华人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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