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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成虎:资产定价领域的智识开拓
2012-01-17
关键字:人文,学人,资产定价

马成虎老师既有国际化的视野和学术高度,又有中国传统的谦谦学者之风;既恪守一个学者以研究学术为重的本分,又不失知识分子垂注现实的良知;有因不满国际学人流派之争离学术而放江湖之远的“意气”,又足见其缜密学术生涯下蕴藏的真性情;而其对于资产定价的学术研究,如他所称,容或能成为点石成金的炼金术,但他却只乐于使其成为自己传播智识、惠及桃李的通途,而非赢取财富的工具。


复旦大学管理学院财务金融系的马成虎教授历来以谦和的授业之风、开拓的学术眼界与扎实的研究功力为学术界及学生所称道。他在资产定价、金融衍生品领域有着令让国际学界注目的杰出成果,也有对世界一流的经济学家展开学术质疑的实力与勇气。不过面对这些成就所带来的荣光,马老师似乎并不在意,他所在乎的,只是如何运用自身的研究践行传道授业的师者理想。


国门初迈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对中国的学术史而言是值得浓墨重彩的一笔。高考的复兴,大学教育的重构,国外工具论的引入,一一构筑起那个时代百业待举的学术繁荣。而刚刚完成学业,成为数学系青年教师的马成虎亦成为初期繁荣的见证者。当时,各地大学中有些拔尖而年轻的教学人才有机会前往国外学习西方成熟的学术体系,马成虎则凭借出色的表现,经过重重遴选脱颖而出,获得了前往加拿大多伦多大学学习经济的机会,成为新中国第一批出国留学的学者。


在加拿大多伦多他师从Larry.G.Epstein教授,Epstein是当时国际上知名的经济理论学大师,行为经济学领域中的权威。不过,名师手下的高徒往往没有那么好当。80年代中西教育的鸿沟之深,使得马成虎起初的学习颇有压力,在国内时,需将所要求的书籍读通读透,并且辨识记忆明确的要点;然而在加拿大的教育体制中,一来老师所给出的学术领域往往广泛,每个问题后都跟着长长一串的书单,不加抉择地遍读显然力有不逮;二来,没有所谓的标准,相背的理论也可能均有其合理性。不过,逐渐掌握方法之后,这种一度让他颇感头痛的学习方式的好处便慢慢体现出来了:这不仅扩充了他的知识面,还刺激了他学习的兴趣,并且教会了他自学的诀窍,为他日后从事研究工作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学术初立


这段求学经历也确立了马成虎的学术走向。当时他的导师正和斯坦福大学的达雷尔•达菲(Darrell Duffie)进行合作研究,这位日后的金融界权威级人物的大师当时年纪尚轻,刚刚在他的资产定价理论研究上取得了最初的一批成果——两本专著:《Security Markets: Stochastic Models》与《Dynamic Asset Pricing Theory》。马成虎近水楼台,很早就得以阅读了达菲的这两本专著,并籍此打开了通往资产定价理论领域的大门。达菲的相关理论当时可说是站在学术界的最前沿,并不容易理解;专著中则更是汇集了大量的公式与模型,不过凭借着良好的数学功底和学术训练,又常与达菲这样的一流人物过从,马成虎很快登其堂而入其室,对资产定价理论展开了深入的研究。随着研究的展开,马成虎在资产定价领域有了自己的视角,力图寻求理论上的突破。在他的博士论文中,他结合自己的经济学基础与达菲的定价理论,给出了基于消费者偏好因素的定价模型,得到了达菲的赞赏。


初试身手便能得到一流学者的肯定,也许就是让马成虎此后坚持自身观点的动力之一。学术领域的观念纷争由来已久,学派与学派之间各立山头各执己见,在国际学术圈亦属常态。譬如早先萨缪尔森(Paul Samuelson)与弗里德曼旷日持久的论战,在美国是妇孺皆知的公案。而在资产定价领域,当时布莱克-斯科尔斯(Black-Scholes)的期权定价模型大行其道,风头一时无两,但马成虎却从学理的角度出发,质疑其理论的可行性。一个刚刚崭露头角的年轻学者要挑战学界的主流思想显然困难重重,在当时的学术生态之下,他甚至找不到发表论文的途径。该文直到2006年才得以正式发表。


但是,即便如此,马成虎依然坚持着自己的声音和研究,以缜密冷静的学术研究作为捍卫自身观点的武器。在他严谨的学术思维和谦和的处世性格之下,掩藏着热烈的学术真性情。1997年默顿(Robert Merton)与斯科尔斯两人获得诺贝尔奖,学术主流权威对反对声音的压制让马成虎深感不平。整整一年里,马成虎竟然完全放弃了学术研究,终日垂钓以排遣不平。但是暂时的放诸江河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如果要让自己的学术研究真正获得认同,更需有实质上的作为。因而一年后马成虎重振精神,再次投入了学术生活。


潜心育人


当年马成虎博士毕业时,他的导师曾赠言:“You have the responsibility to educate others(谨记你的育人之责)”。这一句话给马成虎留下深刻印象。他相信真正的学术价值并不在于是否能为学界所接受,而是在于能否更好地解释经济现象和解决问题;其意义也并不在于能否获得外在的荣耀,而是要能够为学术之路上的后来者提供前行的指引。


因此在之后十几年的教授生涯中,他一直认真地在课堂上将真知灼见传授于自己的学生,同时也不断地在定价理论领域的研究中继续开拓。


曾经接受过北美一流高等教育,在加拿大名校任过教,又在英国获得终身教职的马成虎对于教学也自有心得。他清楚国内学生的优势与不足:基本功扎实,学习能力较强,但缺乏开拓挑战的勇气和意识,因此在他的授课中,既保持严谨的教学方式,又注重思路的“跳脱”,鼓励学生开拓讲义和体系之外的内容。如今他已有不少学生在金融领域展开自己的工作生涯,扎实的金融功底和开放的视野让他们在业界颇受欢迎。


2010年马成虎的新著《高级资产定价理论》的英文版与中文版问世,也是缘起对教学的追求。这本花费了马成虎十多年心血而成就的著作,通篇看不到雄辩滔滔或是旁征博引,也没有炫人耳目的口号式宣传。每一页纸都是由详密的公式演算与理论描述推演而成。这本并非是为了出版而草就的书,其使命与马成虎所恪守“Responsibility to educate others”的理念一脉相承,它所承载的知识丰富而厚重,旨在为这个领域的专业人士提供方法和思维的指引。


多年在国内外的潜心向学给了马成虎过硬的学术功底,再加上他有着坚实的数学功底,这些都使得他能够迅速适应最尖端的理论,并能将它们充分理解消化,纳入自己的学术思考之中。因此,在这本《高级资产定价理论》之中,我们能看到各种走在时代前沿的最新理论,马成虎借助了大量的数学工具和符号来表达所要传递的思想和逻辑,围绕着资产定价的理论以及与之相关的投资交易策略和风险管理等方面的问题展开层层论述,内容扎实有力。


同时,这本书提供的是分析工具,而不是对事例的具体解说,这也就是“授人以渔”的道理,要教会学生们研究的方法,让他们能做出自己的分析。并且,在一开始他就对理论的框架进行了范围的设定,也指出了它的局限性,因此这是一个开放的学术体系,欢迎其他人对之进行展开与挑战。在这些事先的陈述说明之中,我们能看到马成虎非常严肃自谦的态度,和对学术严密与纯粹性的追求。


而他对于学术成果的利用,也一如既往地秉承着同样的思想。他的这些学术理论在实际应用上可以取得很大的效果,自然也就能博取相当丰厚的利润——他的学生中就不乏商界精英。然而马成虎却只是将它们写在书里,做成教案,从未想过要用它们去换取唾手可得的财富。这些理论对他而言,只是教育学生、培养人才的渠道,只是一种实践理想的方式。


不过对学术理想的恪守并不意味着放弃对现实的关注,马成虎注目着社会中每一丝变动的波澜,并且以他敏锐的眼光判断它可能的走向。1997年金融危机席卷亚洲,香港政府以增加准备金率的手段来干预股市,当时马成虎就估计港府为了救市,唯有出手取消空头一途,而这也与后来的事实不谋而合,足见他判断的准确性。


结语


在马成虎的学术生涯之中,既能看到其国际化的视野和学术高度,又能发现中国传统的谦谦学者之风;既恪守一个学者以研究学术为重的本分,又不失知识分子垂注现实的良知;因不满国际学人流派之争离学术而放江湖之远的“意气”,又足见其缜密学术生涯下蕴藏的真性情;而其对于资产定价的学术研究,如他所称,他的这些学术理论内容或能成为点石成金的炼金术,但他却只是使其成为传播智识、惠及桃李的通途,而非赢取财富的工具。作为一位拥有着执著理想的教育者,或许践行“育人之责”就是其最大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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